蔡明亮 :我一直為自己松綁

2017-01-10 18:09:21方所文化

(精彩片段回顧視頻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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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明亮導演近年積極投身當代藝術創作,2014年于臺北教育大學北師美術館,以影像裝置方式展出《郊游》。對于他來說,《郊游》在美術館上演,是電影的質變。2015年7月10日當晚,蔡明亮導演來到方所廣州店,述說他與電影的童年夢,以及他的電影是如何離開影院走進美術館。


“我活在一個電影的黃金時代。”


“當時的戲院像廟,大家都定時去朝拜。”蔡明亮用國語向在場觀眾娓娓道來他自三歲與電影結下的情緣。50年代的馬來西亞,人們晚上的娛樂就是看電影和聽收音機。電影每晚兩個場次,喜歡看電影的外公外婆輪流帶著蔡明亮。小孩子雖然小,但都會判斷好壞。蔡明亮十一歲看龍門客棧,就覺得很好看,真實、充滿生活氣息。曹可凡曾問他,“你的第一個電影記憶是什么。”他想起三歲時看的第一部電影,上海制片廠的《追魚》,“手工做的場景非常漂亮,經典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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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歌也是他童年記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,在談到幾首廣東老歌時,蔡明亮還情不自禁用粵語唱了幾句。“月光光,照地堂……”這也唱出了他的廣東祖根,他外公是汕頭人,三歲從廣州經由香港來到馬來西亞以賣面為生。


蔡明亮認為,那個時候的生活無論是步調和形態都與當下的有很大區別,“我們是草地的年代,當時幾千戶人家,沒有電視沒有電腦,大家放學下班后就在社區的一片草地上玩啊滾啊。現在是屏幕的年代,有手機、電視、電腦。也有草地,但是草地踩下去是空的。為什么?沒有小孩子在草地上翻滾,泥土是松的。”


"我看了大量的娛樂片,但我走了另外一條路。"


八十年代,蔡明亮來到臺灣讀大學。時代開始變了。先是香港無線的電視劇出現,一夕之間大家都不去戲院看被拍爛的武俠片愛情片,轉去看電視劇了。娛樂片沒市場,這倒是給了很多藝術電影空間。隨后臺灣解嚴,很多不允許的東西開始有了談論的自由。在這個夾縫中,臺灣新浪潮運動出現。商人不搞電影了,政治松綁了,這樣的環境下,蔡明亮也接觸了大量日本、美國歐洲的非商業電影,讓他突然發現世界上有真正叫電影的東西,是為創作而發生的。


蔡明亮也承認自己的電影基本上是跟時代脫節,走向另一個道路。“我的電影跟現在的影院不契合,好像腳上的鞋子跟腳不對號。”蔡明亮在街頭為自己的電影賣了十年的票,他的電影十分私密,受眾一直局限在某些小群體中。年齡漸長,面對越來越像商場的影院,力不從心的他開始思考,“我要用什么方式讓我的觀眾看電影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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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2003年的《不散》,臺灣藝術界開始向他招手,這也許是一個契機,他的電影可以走向的另外一個場域。“我是作者,而不是商品制作者,我需要有我自己的權利,你們過來是要看我的電影,而不是來看你們想要的電影。”2014年他于臺北教育大學北師美術館,以影像裝置方式展出“來美術館郊游”,創下電影走進美術館的歷史創舉。


他很喜歡看到小孩子來到美術館看他的作品。提到前一晚在時代美術館有家長帶著小孩子過來吹冷氣,他笑著跟觀眾說,“這有什么了不起。不要這么封閉,一切都變得柔軟。很多小孩子來,這就是一種培養。不是為了我的現在,是為了將來。”


蔡明亮在歐洲參加電影節時發現買票的什么年紀都有,而且老年人居多。回到亞洲,都是年輕人在買票,而且看的多是娛樂片。“一部電影如果讓你有豐沛的感覺,你會覺得這是一種享受。所有的藝術創作能不能可以帶著改變環境的態度進來公共場域?”蔡明亮最后說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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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明亮

蔡明亮導演是臺灣電影新浪潮第二波的代表人物之一,他以犀利冷酷的影像風格展現出現代人空虛而封閉的精神世界。其作品《愛情萬歲》《河流》《天邊一朵云》《郊游》先后榮獲1994威尼斯影展金獅獎、1997柏林影展評審團大獎、2005柏林影展銀熊獎、2013威尼斯影展評審團大獎,并五度榮獲國際影評人協會費比西獎。2009年,其作品《臉》入藏世界知名藝術殿堂盧浮宮,成為該館首部電影典藏。

作為電影界最具跨界能力的藝術家,蔡明亮導演近年積極投身當代藝術創作,影像裝置《是夢》入選2007威尼斯雙年展,2010年又獲臺北美術館典藏。2014年與布魯塞爾藝術節、維也納藝術節、臺北藝術節、光州劇場藝術節合作,編創舞臺劇《玄奘》。同年于臺北教育大學北師美術館,以影像裝置方式展出《來美術館郊游》,創下電影走進美術館的歷史創舉。



編輯/酉大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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