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著風,我們繼續唱民歌

2017-01-12 14:28:50邱大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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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片提供:環球音樂


臺灣民歌運動的開端

1975年,楊弦和趙樹海、胡德夫等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在中山堂舉辦“現代民謠創作演唱會”,發布了八首由余光中的詩譜曲的作品,宣告了一個屬于年輕人的音樂時代的到來,被視為民歌運動的開端。1976年,在淡江大學的西洋民歌會上,李雙澤砸出一瓶可樂,高聲呼吁“唱自己的歌”。在接下來的幾年間,楊祖珺對“唱自己的歌”活動的繼續推動,金韻獎青年歌謠大賽的舉辦,葉佳修、王夢麟等大批受歡迎歌手的涌現和蔡琴、李建復、李壽全等組建的“天水樂集”等使民歌的發展到達一個鼎盛的時代。


2006年7月16日,胡德夫第一次來到廣州,參加第6屆華語音樂傳媒大獎頒獎禮,我和野火樂集一起策劃舉辦了“逆風的稻穗”胡德夫廣州彈唱會;2007年9月29日,楊弦在北京舉行“遙遠的鄉愁”彈唱會;2011年8月17日,楊祖珺在廣州舉行“從民歌運動到社會運動”音樂講座。臺灣民歌運動三杰就以這樣的節奏,叩響了三分之一世紀的民歌記憶。

 

這是三個特立獨行的人,我們至今還在驚訝的是,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被吸入任何一個潮流或集團中。三分之一世紀前,他們短暫地交匯,以旗手的姿態,開啟了臺灣民歌運動的序幕。而當民歌潮在70年代末被唱片公司資源整合為一種商業操作時,這三位民歌手最終卻以各自的淡出和出走,留給我們一組堅毅的背影,和一個巨大的疑問號。他們主動地隔斷了和流行音樂史的紐帶,從歌星的群譜里消失了。

 

而歌,卻從沒有在大地上消失。

 

自己是誰?自己的歌在哪里?我們究竟要面對誰歌唱?

 

他們這樣質問自己,正是對一首歌始終保持的這種神圣感,才確保了他們的作品傳唱至今,而這些當年的“禁歌”又和《鹿港小鎮》《三月里的小雨》《酒干倘賣無》等經典金曲形成了一種對視。胡德夫曾經說過一句話,“歌唱不應該只是一種商業行為,它還應該是一種生命喜怒哀樂的詠嘆。”胡德夫、楊弦、楊祖珺、李雙澤,他們構成了臺灣音樂史里的另一組群像,他們三十多年前所唱過的歌,到今天被越來越多的內地青年咀嚼并消化。我們也許會難以釋懷:催促他們填膺歌唱的那個時代土壤再也不會出現了,今天,我們創作的筆該轉向何處呢?

 

而這不是一個理虧詞窮的時代。當今天的青年越發虛弱地陶醉于唱片工業的一紙神話中,我們再來看看一個將滿62歲的‘青年’胡德夫是怎么做的。他在去年長沙“胡德夫·不斷覺醒的歌”上發表的新歌《撕裂》,就是有感于臺灣社會乃至世界今天撕裂現狀的疼痛而寫下的,“撕裂我吧,撕裂我難堪的過去,撕裂我吧,撕裂我難堪的現在。撕裂我吧,撕裂我飄蕩的靈魂。”世界并非一番太平的,盡管我們的通訊設備一年年升級,盡管我們自信離幸福家園越來越近。當太平洋的風一陣陣吹來時,請你記得還有很多不太平的事在我們腳下發生。那些讓我們的生命力無法冷眼繞過的難堪,不會停止,也不能遺忘。


這種難堪,會一直推著我們向前走。

 

難堪,更不能撕裂我們。

 

2005年,胡德夫發表《匆匆》;2008年2月,楊祖珺發表《關不住的歌聲》;2008年4月,楊弦發表《因雨成歌》;2008年12月,野火樂集發表《敬!李雙澤 唱自己的歌》。民歌,也許會出現時光的斷層,但不會發生思緒的斷層。胡德夫、楊弦、楊祖珺、李雙澤,他們當年寫下的那些歌,繼續讓今天的年輕人震動并咀嚼。而他們最初欣喜追索的那束光,也依然在明亮地照過來。


文/邱大立

撰稿人、資深獨立樂評人,內地地下音樂教父。


編輯/酉大欣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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