瑪麗 ? 尼米埃: 沉默女王 ——緊閉嘴巴說話

2016-11-20 22:19:20董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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瑪麗·尼米埃( Marie Nimier),法國女作家,1957年生于巴黎。她最初曾在戲劇界工作,后陸續在伽里瑪出版社發表了若干本小說作品,處女作《美人魚》在1985年曾獲法蘭西學士院與法國文人之家文學獎,《多米諾》獲1999年“小說之春”文學獎。她的勇氣和才氣贏得了法國兩大重要文學獎項——梅第奇文學大獎和法蘭西學院最佳小說獎的青睞。瑪麗·尼米埃也從事戲劇創作。

2013年3月6日,瑪麗·尼米埃在方所,講述寫作如何回答了父親的問題:沉默女王會說什么呢?

 

家庭與寫作

 

我目前唯一一本被翻譯成中文的小說,《沉默女王》,其實是一本非常個人化的小說,我之前已經創作過7本小說了,那7本都是虛構的,想象中的故事,《沉默女王》是我的第8部作品。這本書里面談論了一些父親與女兒之間非常私密的故事。其實我對父親并不是非常熟悉,在我非常年幼的時候,他就車禍去世了,對于經歷這件事的人來說,這并不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。之所以它能夠成為小說的題材,是因為這件事情非常轟動。

為什么我父親出車禍這件事情那么轟動呢?我父親的名字是羅歇·尼米埃,他在那個年代是一個出類撥萃的作家,通過別人的描述,得到的印象都是父親是一個非常尊貴的人。

其實作為他們的子女,主要是由我的母親在撫養,另外我還有一個哥哥。印象里面,我對父親非常畏懼和害怕,這種感覺就像是把我們關在一個像柜子里,封閉的空間里面。害怕父親去世的這種感覺再一次被重提,其實就像在一個國家里面發生的很多事情一樣,就算你千方百計想把這些消息封鎖,想把這些記憶刪除,但是越這樣想,越是這樣卻越是事與愿違,而且你回想起來的時候,總是覺得好像會比初次受到的傷害更加深刻。


對于我來說,與父親之間也是有一種非常大的距離——生與死的距離。其實,父親并不算是一個很稱職,或者現代的父親,他活著的時候,也沒有好好照顧過我。父親給予我們最大的饋贈就是我們的名字與姓氏,我的姓氏也是我的父親給予的形式而不是母親給予的。人們都知道我叫瑪麗.尼米埃“nimier”這個詞的發音讓我想到法語里面有一個詞“mi”,意思是否定。對于我來講,曾經很長一段時間,否認是一個很容易的事情。這大概是在我青少年的時候,否定與父親之間的這種“ 情”,實在太容易了,反正他不在了,就當作是沒看見好了。然后甚至是出于一種政治上的分歧,我是一個偏“ 左 ”的人,而父親是一個“右”的人。我還會想,還好他不在了,不然我們肯定也是說不到一塊了。剛才我說到的,一個人個體的傷痛,或者說國家的傷痛,那么在潛意識里面是沒有那么容易被忘記的,總是有一段時間你不得不直面它。

其實大家想象一下,如果我們要從某一個地方跳起來的話,那跳的這個平臺必須夠扎實,如果我們要從沼澤里面跳起來,那不就是越用力反而會下降得越快?所以你要直面以前那些傷痛,那些現實,才能真正走出來。

作家在面對這些傷痛的時候會更加特殊,因為作家常是孤獨的,一個人在工作。他并不總有人求他做些事情,他也不必去回應別人的要求,這樣一來,就迫使作家一定要一路直視自己當初的傷痛。我還比較擔心的是作為一個作家,他終將會去到一個不為自己所知的地方,一個空缺之處,或者虛空的狀態。通過自己的語言與文字到達未知之處。


我認為作為一個寫小說的人,不僅僅要去創造人物與故事,她首要的任務,其實是要處理好語言。當我們面對筆頭寫下來的東西時,其實面臨的是雙重意境。一方面,我們可以看到作者他所書寫,所留下痕跡的文字,另外一方面,我們作為讀者,也可以在文字中找到自己思想的棲息之處。在那些經年不衰的傳世巨著里面,他們的語言,也存在非常多的意義。

《沉 默 女 王》的法語名字叫做 La reine du slience,這本書的來源,其實是我所擁有的,父親給我為數不多的禮品里面的明信片里面寫下的一句話,明信片中寫道:“沉默女王會說些什么呢?”我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,因為我回答了的話,就不是“沉默的女王”了。如果我不回答的話,父親對我這么重要,我不回答他的問題說不過去。父親給我提出的這個問題:沉默女王會說些什么?成為我寫這本書的靈感來源,是因為這對我來講是一個悖論:有些問題到底要不要去回應?有些問題是說還是不說?

最終我找到了答案,那就是書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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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本的多樣化使用

 

當這本書獲得一定的成功之后,我就發現給我一個更大的空間,可以去讓我做別的事情。這樣的話,我就進入了戲劇創作的領域以及與造型工作者工作,包括音樂界的工作也參與了。

這些所有領域的工作之外,有一項是特別特別富有成效的,那就是我與一位編舞者的工作。我們在一起有編過一系列舞蹈,它的名字叫做《您在想什么》。其實這個創作的初衷就是,通過一些舞者,他們去描述他們的一些經歷,來展現這些舞者后來是怎樣踏上舞蹈這一條道路的,展現他們對舞蹈的熱愛。

在現代舞當中,文本的應用其實也是非常多的。比如我們知道更多的、普遍的應用就是把文本和書籍當作一種裝飾品,在舞臺放一本,在跳舞的時候,舞者可以拿出來說“這本書很漂亮、很棒”等等,或者把書中某一些章節剪下來,或貼在舞臺上做一些裝飾,到時候可以為舞者所用,就像是一種自助式的服務一樣來使用文本。

我們所感興趣的就是為了舞蹈,和這些舞者專門去創作一些文本,而不是取一些現成的東西來復制粘貼。

這樣,我們就兼顧到了文學與編舞這兩個方面,我們對待文本的態度,就像對待之前的非戲劇的文本態度一樣。

 

克服瓶頸

 

關于瓶頸的問題,我認為無論對于什么樣級別的寫作的人來說,都是同樣的痛苦,同樣的焦慮,就是你想寫,又不知道如何去寫的時候。

說 到 這 個 時 間 的 問 題 。 因 為 我 之 前《 沉 默 女 王 》 這 本 書 賣 得 很 好 。 賺 了 一 點 錢 , 然 后 就 有 時 間 做 別 的 事 情 了 , 所 以 , 我 是 在 沒 有 寫 小 說 的 時 候 開 始 寫 別 的 東 西 的 , 有 這 樣 的時 間,就 不 會 焦 急 地 去 寫 。

小說其實是一個要求非常非常高的文學形式,其實用“難寫”都不足以形容了,是“及其非常”難寫。因為寫作的周期非常長,對于我來說,可能是一年甚至更長。但是,寫一首歌詞可能差不多一個星期,如果寫一個劇本,可能兩三個月就可以了。那我開始進入創作的時候,好 像 感 覺 我 的 生 活 與 周 圍 的 世 界 都 混 在 一 起 了 , 在我寫的時候,好像寫到一個詞,感覺我一出門就聽見滿耳朵都是這個詞,如果是寫得好的狀態,就會覺得受到磁鐵的吸引,如果寫得不好的時候,就會感覺卷入一個漩渦當中。在這個時候,會有一個作用力,推動你不斷去思考、推理完成你接下來的寫作工作,如果我們不知道寫什么,不知道該怎么寫,確實非常焦慮。

有 一 個 自 己 的 小 秘 方 與 大 家 分 享 一 下,怎樣度過創作瓶頸期,比如說你寫不出來,不知道怎么寫的時候,有一個做法就是就不斷地去讀自己寫的東西,然后給自己設定一個每天的的任務,比如我今天要寫三個新句子。

必須不斷去讀,然后自己定一個目標并完成它。

我覺得這個其實是潛意識受到阻礙。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潛意識激活,要不斷去讀之前寫的東西,讓你的潛意識重新進入工作運轉的狀態,激發你的靈感,把你意識里面更多的東西激發出來。但更重要的原則就是你一定要坐在那里,保持寫的狀態,不要干別的事。還要告誡大家,其實寫作是一個體力活,身體會受不了的。


編輯/伊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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