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偉凱:任何創作都源于人類曾感知的現實

2016-11-21 14:08:01葉姝、黃偉凱

最早接觸的是黃偉凱2009年的作品《現實是過去的未來》。電影海報上的豬和人被框在黑白灰之中生猛地告訴你,脫離了主流語境的個人城市記錄是如何比新聞還荒誕,比現實還超現實。這部58分鐘的作品陸續到過十余個國家播放,也曾獲得2009年第4屆云之南紀錄影像展評委會特別提名獎。而黃偉凱的第一部紀錄長片《飄》(2005),以及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部作品,故事短片《拉丹的尸體只能是一份拷貝》(2002),同樣取材于在地生活。現實,是黃偉凱堅持的角度和基點,也是最難感知的獨立。

 

“一個名叫楊紀偉的流浪歌手的生活和選擇”,如果用一句話來概括《飄》的內容,大概就是這樣。步入廣州處處皆在的地下通道,討生活,被驅逐,這樣的故事似乎經常在我們身邊發生,而剝開籠罩在“楊”身上的標簽,作為一個普通人,所謂的社會生存之道及其情感、工作的糾結與痛苦,在一個月的前期接觸,以及長達近兩年的拍攝制作過程中,被回溯敘述。

 

黃偉凱曾說,“中國有一句古話,‘ 三十而立 ’,當時我也是三十歲,我比他大一個月。我就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度過這個三十歲的,而我也跟著這個拍攝而度過了三十歲。這是比較吸引我的地方。”鏡頭開啟,黃偉凱和拍攝對象都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么,因此,流動的生活變得比故事片更戲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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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所(以下簡稱“方”):每個人都有自己生長在土地上的方法(精神上的或是物質上的),在你的拍攝過程中,你觀察到“楊”的狀態是怎樣的?你怎么看待他所做的選擇?

黃偉凱(以下簡稱“黃”):我不能判斷他所做的,因為我并不會比他高明或者更有辦法。每個人面對自己生活的時候,都有一大堆事,有些人遵循自己內心,有些人按照自己喜好,有些人則有自己的是非。作為一個紀錄片作者,我的方法只是盡量旁觀式記錄他的生活,然后我又把這些素材很主觀地概括出來,呈現給觀眾。盡管片尾我參與到影片中去,那是我當時對朋友的觀念在起作用。

 

方:你畢業于廣州美術學院國畫系,曾經在某次采訪中說過,影像語言與國畫相比更能表達你自己的心靈。可否說說影像創作對于你的意義?回看你的國畫生涯,哪一點是因為國畫而獲得,并對你的影像創作有所幫助的?

黃:是嗎,我有說過這樣的話?哪怕是類似的話,我想我會在“心靈”前面加一個修飾語。國畫是古老的藝術表達方式,影像卻很現代,我又是一個城市長大的孩子,所以我認為影像能更形象地表達現代人的困惑和狀況。不過,我想任何創作,都源于人類曾感知的現實吧。國畫的構圖和格調對我的幫助比較大。

 

方:一個很多紀實攝影、紀錄片拍攝者會面臨的問題,觀眾會問,當你在拍攝不公的事情時,為什么不伸出手去。我看到也有觀眾在網上發此問,能否請你說說你的看法。

黃:我剛開始拍紀錄片的時候,一位老師曾拋出一個問題:“當你拍攝的一個在河邊的人物,突然跳水自殺了,你是救他/她,還是繼續拍攝這個過程?”《飄》恰好給出了我自己的答案。

 

方:上世紀九十年代DV攝像機開始普及,給了一般人記錄、批判、挑釁的權力和“自由”。現在這樣一個時代,DV拍攝的哪些特質讓你堅持這種方法?獨立電影的誕生和存在是否意味著一種自覺脫離?

黃:輕便、自由是DV的特質。如果把電影業比作一個森林,那么物種越豐富,森林就越美麗。獨立電影當然不是一個占大多數的品種,它有自身生長方式,我只是其中一份子而已。


黃偉凱

出生于中國廣州,自幼研習國畫;1995年畢業于廣州美術學院中國畫系;曾做過影院宣傳、電影編劇和攝影師;2002年開始獨立拍片,他的紀錄片《飄》和《現實是過去的未來》,先后獲得國內外影展多個獎項;2010年獲得亞洲文化協會/成龍電影基金,在紐約大學Tisch藝術學院的電影學系當訪問學者;2011年的故事長片項目入選Cannes電影節Cinéfondation單元的L’Atelier扶持計劃。


編輯/伊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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