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慕克,他腦袋里的怪東西

2016-11-24 13:31:24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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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些你我熟悉的照片里頭,奧爾罕·帕慕克是這么一個形象:他笑容爽朗、體魄強健,能整日整夜在書房耕耘,轉眼過后又端端正正地出現在不同場合。而現在,我們發現他依舊筆耕不輟,頭發卻幾乎全白,眼角魚尾紋盡顯,成了一位和藹慈祥的老人,多少帶點說書人的精靈古怪的氣質。


這時候,我們才留意到帕慕克今年64歲了。從2006年《我的名字叫紅》引進國內算起,他的作品陪伴我們已經走過了10個年頭。同樣是在10年前,帕慕克榮獲諾貝爾文學獎,其時54歲的他意氣風發,正值盛年,諾獎只是他的一個里程碑,遠遠算不上生涯總結。


果然,三年后我們看到了《純真博物館》橫空出世。又在僅僅一年過后,他的下一部長篇小說《我腦袋里的怪東西》已經在2010年法蘭克福書展中待價而沽。定稿、出版、移譯,2016年春,《我腦袋里的怪東西》中文版問世。這部42萬字的長篇巨著,比《我的名字叫紅》、《純真博物館》不遑多讓,以伊斯坦布爾作為背景是帕氏的鐘愛,而以底層小人物的一生為題材,卻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嘗試。新鮮的視覺、老年帕慕克的刁鉆想法和深刻洞見,都熔煉在這一部小說里頭。


現在來翻開《我腦袋里的怪東西》第一頁,按語、引文及人物關系圖,表明這是一部有著傳統風貌的長篇小說,厚厚實實,按部就班。然而讀到目錄,你立刻發現上一個結論已經開始被推翻。因為前三個章節分別講述故事在1982年、1994年和1968年發生的部分,完全不按照時間的線索展開,徒增蹊蹺。


為了破解內里的玄機,你翻開了本書的第一章,在前三個段落里,敘述者的旁白如此搶鏡,讓你想起了我此刻刻意模仿的語調。玩笑到此為止,這個故事講述小販麥夫魯特的人生和夢想,卻選取了他驚險刺激的搶親經歷作為故事開篇,在這凝練的第一章(僅12頁)里頭,又安排了一個讓人大跌眼鏡的轉折。但在第二章跨度達12年的跳躍中,講述的卻是另一個劍拔弩張的小故事,這時候你大概適應了本作不拘一格的敘述模式,奇巧、自由、節奏分明。


然而到了第三章,復調技法開始無縫切換,又讓你看見了一種小說的全新可能,《我彌留之際》和《我的名字叫紅》等名作珠玉在前,還開發出此等便捷的用法,神似巴爾加斯·略薩的對話結構,視覺在折疊一致的敘述中蔓延。那么,從貝伊謝希爾到伊斯坦布爾,從1968年到2012年,一部色彩斑斕的浩蕩長卷,正在你眼前展開,一覽無余。


 這時候,聯想到在以往一系列作品中隱藏的內核,你仿佛預感到這么多千回百轉的故事,說不定是在編織一件外衣,里面包裹著更深遠的主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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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顧帕慕克四十年小說創作,傳統性與先鋒性的精妙拿捏、融匯、再創造是一大特質。從最初的《杰夫代特先生》及《白色城堡》,到極具文學野心的《黑書》和《我的名字叫紅》,到風格大異其趣,展現出愈發純粹的技藝和深沉的問題意識的《雪》和《純真博物館》,他的作品兼具傳統意趣和先鋒形式。


奧斯曼帝國的現代寓言、隔空對話的主人公、會說話的死者和靜物,故事里的博物館和他親自籌建出來的“純真博物館”,先鋒元素絕不嫌多,目光所至,卻始終指向我們共同面對的困境,關于東西文明的沖突、關于土耳其的歷程、關于自我與他者的糾纏,關于存在與記憶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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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一位不知疲倦的作家,一位榮譽等身的作家,一個立足于文明交界的人,一個以孤獨為代價畢生寫作的人。

奧爾罕·帕慕克和他的作品陪伴我們走到2016,近期,我們獲知他最新一部長篇小說《紅發女人》(Kirmizi Sacli Kadin)已在土耳其出版,64歲的他,仍然續寫著自己的文學傳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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